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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登华山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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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登华山

张桂珍

当年,一部《智取华山》电影,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从此,华山,在我心目中就是一座天下最绝险的山,也是一座天下最英雄的山,同时,还是一座天下最勇敢的人才能登上的山。于是,登上华山,饱览华山之险;登上华山,追寻先辈足迹;登上华山,当一次勇士,成了我终生的夙愿。

年3月31日,我终于来了。

一、你只能西上西下

华山脚下,头天晚上。

买了一双适合爬山的鞋子,准备明天早上登山。

导游说:“根据你的年龄和你这个小身板,你走西线索道,西上西下。”

我不懂什么西上西下,但看看手中的“华山游览图”我知道,西上就是坐缆车直达华山主峰区,那么,我能登哪几个峰呢?

“你能上西峰就不错了。”

同来的弟弟、弟媳也这么说。

我也开始怀疑自己。于是,很不情愿地购了西上西下的索道缆车票。但,心里老大不快,我一生的夙愿,临了,就只上个西峰吗?想想自己,从来就是个“独行侠”,不管走哪儿,总爱一人独行:上泰山、上黄山、去台湾……对自己的胆量从没怀疑过,可这次却不能登完华山的五座主峰了,不甘,真的心有不甘。

但第二天,自己还是无可奈何地乘摆渡车,往西线索道而去。弟弟和弟媳是从东线索道乘缆车北上西下,走全程。据说,那需要强大的体力。

缆车在空中起伏式飞升,从窗子就可以看见外面的全部风景:一路欣赏莲花绝壁,望千里秦岭连绵,遥望金龟拜三公,俯瞰仙峪美景……惊奇、惊喜、惊讶、惊叹全有之。可升至大半截路时,居然窗外呈现的和缆车视频上出现的是:下雪了!明明我们早上出门时是大太阳啊,这华山的气候,真比小孩的脸还变得快。眼望窗外,白茫茫一片,同车的人都说,下雪了,山更难爬了。

可是,我望望自己新买的一双白球鞋,却下了决心:再难走也要走,既来之,则登之。

缆车终于快到上站了,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硕大的洞口,黑黝黝的位于一座万丈绝壁之中,仿佛是一个可以吞噬巨兽的大嘴,让人心惊胆战。我还在不知这缆车该怎么走时,突然,眼前一黑,缆车竟钻进了这个巨口之中。原来,自年4月起,为方便游客登华山,已修建了这条迄今为止世界上第一条采取崖壁鑿硐室站房,起伏式走向,设中间站的单线循环脱挂式索道。这一站是上站,就设在华山西峰巨灵足南侧下绝壁硐室内。我被这世界一流的索道所镇住,千百年来,都言“自古华山一条道”,可现在,不但有多条道,而且这“道”还无须我们再劳神费力去走,省了多少时间和脚力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我的一位文学老师来爬华山,是花了两天的时间和付出巨大的体力也才游览了华山主要景点的。游完回去的结果是,他休息了一个星期,腿还在痛。

看着这建在绝壁中的比铁路隧道还大的硐室,不禁心生敬佩:多么伟大的工程啊!

二、爬苍龙岭

出了索道,加入了爬山的队伍,抬头一看,雪还在下,虽然不大,但眼前也是白茫茫一片,试试脚下的路果真有些滑。可是,再滑也要走,我鼓励自己:越是艰险越向前。于是,振振精神,往苍龙岭而去。

苍龙岭,宛如一条纵卧的巨龙,横亘在一座陡峭的山脊上。这龙的背脊宽约一米,两边则是万丈深渊,看着都令人毛骨悚然。我紧紧拉住路边的铁链,只管看脚下,偶尔抬头看看前方,根本不敢俯视两边,虽一度也萌生过往边上走走,看一看那万丈深渊的景象,也终没那个胆量。所以,只好憋足了劲,横下一条心,在光滑的铺满了雪的石壁上移动着颤抖的脚步。记得有文告诫,在这惊心动魄的险道上要“敛神一志,扪索以登,切忌乱谈游视,万一神悸手松,坠不测矣!”果真,果真。好不容易走到了“韩愈投书处”,据说,这是多年前,韩愈来游览华山,当爬到苍龙岭时四下望去,看到狭窄的岭脊两侧是万丈悬崖,立刻大惊失色,恐怖万分,暗想我命休矣。于是扒在山脊上发狂般地大哭起来。哭罢,写了一封遗书从山顶扔至山下,以示与亲人和朋友的诀别。华阴县县令闻知此事,想了很多办法,才将这位大文人从山上弄了下来。从此,此处便取名为“韩愈投书处”。由此,可见苍龙岭的险峻。

如今,这苍龙岭已经历朝历代的整治,尤其是新中国成立后,政府为保游人的生命安全,多次对险道加以修整。现在,再上苍龙岭,虽然仍让人感到惊惧,但已绝无险忧了。话是这么说,我仍然心下悚然,加之,恰好行至“韩愈投书处”时,又吹来了一阵狂风,那狂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,冷嗖嗖直扑人脸。虽冷,但背上反而出了汗,这是吓的,但忍住,忍住,才终于爬到岭顶。此时是9点21分。

三、登西、南、中、东、北五峰

后,来到了西峰。峰上一处立着一块石碑,上刻“西峰”二字。我赶忙请人给我在碑前照了一张相,此时的时间是9点45分。

西峰又叫莲花峰,为一块完整的巨石,浑然天成。西北面绝崖千丈,似刀削锯截。在这儿可以南望黄河,故有李白“西岳峥嵘何壮哉,黄河如丝天际来”的名句。可是今天因下雪,我是看不见黄河的。便向峰顶那块“斧劈石”爬去。神话故事《宝莲灯》中的沉香劈山救母就发生在这里,应好好去品味一番,于是奋力爬了上去。那到“斧劈石”的梯子并不算太高太陡,然仍费力,但终于爬了上去,站在峰顶,只见片状巨石如莲花花瓣,难怪它又叫莲花峰噢,真的是既峭峻又优美。

山上的绝妙处还很多,我能上的都上了,能攀的都攀了,虽没一处容易,但也都鼓着劲上去了。此时,望着苍龙岭那逶迤的龙脊,也不觉得那么可怕了。反而后悔自己没买西上北下的票,如是买了,我相信,我是完全可以登完华山五座主峰的。

正在想之际,只听旁边两个年轻姑娘在对话,其中一个说道:“我不去那几座山了,好怕人哟,回去吧”。我听后立马问她,是买的西上北下的票吗?她点头。于是,我说:“这样吧,我买的是西上西下的票,我们两个换吧,补差价。”那姑娘一听,欣然同意。于是,我赶忙拿出自己的票,又补差价,高高兴兴地往其他峰而去。这真是阴差阳错,成全我了。

南峰,又名落雁峰,是华山五峰中的最高峰。宋代寇准曾写诗赞美它:“只有在天上,更无山与齐。举头红日近,回首白云低。”可见其高与峻,南峰的一道最险,也是无数游人最想以身试险的一处景点,是有名的“长空栈道”。它“悬于垂壁,上覆危崖,下临深渊,以铁栈扦壁,上铺青石板,宽不及30厘米,行人要舒壁缘索,背空虚行。”我那位文学老师曾走过。他说:路虽险,但窄小的路外有木桩栏着,里面横挂着手拉铁链,里外都有牢固的扶手,可以放心漫步,不耽惊受怕。我确实有一试“长空漫步”的想法,体验一下白云在身旁飘浮,清风吹动着衣衫,宛如畅游在长空的滋味。但一人走着走着,不知何时竟错过了进入“长空栈道”岔路处。待我知道后,又不便返回了,由此,给我留下了终生遗憾。不过在南峰,此时雪已停,虽仅仅是上午10点42分,但蓝天白云已呈现出来,站在南峰石碑前真有顶天立地之势,又请人给自己拍照留念。

中峰,又称玉女峰。有个美好的传说,便是春秋时的隐士萧史,洞箫吹得极好。常听箫声的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对箫史渐生爱意,终于抛弃了富丽的宫廷生活,跟随箫史来此隐居,故名玉女峰。山上多处景点都与玉女有关,来不及细看,匆匆游览离开。

接下来是从中峰到东峰的90度的天梯,那是在垂直的峭壁上,凿石踏步的梯形两旁,挂着两条铁链,那铁链悬在两边,仰首望青天,俯首临悬崖,真是“上天梯”了。怕,是没用的,只有咬紧牙关,摒住呼吸,一梯一梯稳稳地、慢慢地上,心在打颤,但脚绝不能打颤,才终于登上了“天梯”。

东峰,又称朝阳峰,是华山观日出的好地方。峰顶怪石兀立,古松参天,景色极好。东侧有个石楼峰,其东壁有个形状如人的手掌的悬崖,称作仙掌崖。传说是古时候一个叫巨灵的河神,看到黄河水患使百姓受苦受难,便左手托起华山,右脚蹬去中条山,给黄河劈出一条入海河道,排放洪水。崖上的手掌就是巨灵河神推山时留下的手印。东峰上虽然还有鹞子翻身,下棋亭等景点,但见寒索垂于凌空,很是可怕,便没下去。

我最后去的是北峰。人道:“赏华山标志美景,必上北峰,不上北峰等于没来华山”,更何况,当年《智取华山》的故事发生在北峰,追寻先辈足迹,不是我来华山的重要目的之一吗。于是,我在一处坐下草草吃了点带来的饼干,喝了点带来的矿泉水,喘喘气,之后又鼓鼓劲,拖着已酸痛的双腿,兴致勃勃地往北峰赶去。

北峰,又称云台峰,峰顶三面悬绝,只有一岭南通,险要异常。尤为壮观的是从此峰南望华岳主峰,有如顶天立地,掌握苍穹之势。上去后看见,一陡壁上赫然有“华夏之根”巨大摩岩石刻,我猛地意识到,这不是昭示着华夏民族源于华山吗?

可上得山顶,最显眼的却是在一块高高的巨大石头上,用鲜红大字雕刻出来的金庸的“华山论剑”石碑。金庸的武侠小说《射雕英雄传》等及由小说改编的电影、电视剧风靡全国,中国的青少年几乎人人皆知“华山论剑”。于是年金庸先生在华山北峰亲笔题写了“华山论剑”几个大字,只见游人纷纷在“华山论剑”石碑前照相留影。来华山的目的之一,往往很多人也是为了一睹“华山论剑”的真容,以视对金庸先生的崇敬和对“华山派”的崇拜。由此,使得北峰在华山占据着无可争辩的江湖地位。其实,我在刚才走过的擦耳崖往上的不远处的平台上,南峰顶上、东峰引凤亭处也看见了“华山论剑”石碑,当时我对它肃然起敬,可此时上了北峰又见到这样的石碑,反而对它已失去了兴趣。我绝无否认金庸先生武侠小说的能量之意,但,多处都有此碑,反而让人觉得有炒作之意,商业气息太浓,而且,究竟真正的“论剑”处是哪儿,反而不详了。于是,我对它漠然视之。我要寻的是曾经发生在这儿的,为歼灭国民党残余付出巨大代价的智取华山的英雄们的踪迹。

电影是小时候看的,可情节却历历在目。

那是在年,三大战役之后,解放战争的战略重点转向西北,胡宗南率部南逃,其残部方子乔走投无路,逃往此处。方子乔在各山中要冲布下重兵,负隅顽抗。我军侦察参谋刘明基率小分队潜入山区,找到药农常生林,带领小分队登上北峰,机智地切断了北峰敌人与方子乔的联系(方子乔住西峰),随而展开了政治攻势,促使华山咽喉要道千尺幢上的守敌投降,而后又控制了北峰与西峰之间的所有通道,给方子乔造成“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”的决绝境地,方子乔如困兽犹斗,组织部队反扑,无奈,军心涣散,斗志全无,方子乔被逼逃往悬崖绝壁被生擒。

好在,我终于找到了,它就在云台山门,华山峪的第一个平台上,它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六角楼顶,飞檐斗拱式建筑的亭子,地势十分险要。亭内石碑一块,黑黝黝的石碑上“军魂”二字分外耀眼。遗憾的是,游人,尤其是年轻人对这座碑并不十分热衷,游人不是很多,我对这种“忘本”十分心痛。怀着沉重的心情,来到“军魂”纪念亭前,但见亭子两侧写着一副对联,上联“千秋功勋三军猛勇震天地”,下联“当代楷模将士奇智惊鬼神”。当年,智取华山小分队的八位英雄,因多个山上要冲被国民党残余用机枪封锁着,他们走的是北峰另一侧,这一侧比千尺幢、百尺峡还险得多,是连猴子都上不来,飞鸟都难飞过的千沟万壑,才夺取了华山一仗之胜。

现在,这个纪念亭永远矗立在华山之上,石碑无声地讲述着当年智取华山的惊心动魄。这一英雄篇章,人民不会忘,祖国不会忘,它像一首英雄主义的狂歌,永远飘扬在祖国大地上。

至于智取华山的下山路,因时间原因,我是无法再去体验了。

我默默地向纪念亭、向“军魂”碑致以崇高的敬礼。

至此,华山的五座主峰我已登完,但仅仅是走马观花而已。此时已是下午3点50分。

四、留有遗憾

虽登完了五座主峰,但其中有很多险景并没有走到。

华山自古就以雄奇险峻著称。除了东、西、南、北、中峰之外,还有青柯坪、千尺幢、百尺峡、老君犁沟、长空栈道等景点并没走,这是因为乘索道西上华山主峰区,可环线游览几个主峰,后从北峰乘索道下山,是不可能经过这几个险要之处的。遗憾吗?肯定。可是,如不留遗憾,那就选择徒步方式上山,一如我的那位文学老师年爬华山就是全靠双脚,还请了一个当地老乡作向导,他走的才是真正的“自古华山一条道”之路。

他告诉我,华山的登山之路,要从青柯坪开始,从这儿进入“险道”。从青柯坪到华山主峰,几乎是直上直下,其间要经过多处令人惊心动魄的地方。首先是“千尺幢”。

这“千尺幢”是两面峭壁,当中一条狭隘的石缝,中间凿出踏步,又陡又窄,全靠攀着两边挂着的铁链上山。这地方,除了一线天光之外,其他什么也看不见。紧攀铁链上陡壁,头顶上只有两尺宽的一个方形洞眼,旁边放着一块铁板,只要把这块铁板一盖,山上山下便没有第二条路可上华山顶峰。所以说,这儿是上华山的咽喉。过了咽喉地带,又是百尺峡,这峡虽没有千尺幢长,但四周没有遮拦,在那光亮玉滑的斜石坡上只有脚踏石印,手拉铁链,奋力向上。出峡后,过二仙桥,前面又是一个险要之处,叫“老君犁沟”,是在险绝的石壁中间,有一条沟形道路,共多个石阶,相传当年太上老君在华山修炼,看到人们艰险不易,就把自己的青牛牵来,一夜功夫,就犁出了这条山中石路。此段险路依山傍壁,险到极致。到了沟的尽头,就是猢狲愁,顾名思义,连猴子过都发愁,可见这山路多么险峻了。

老师的这番描述,着实令我羡慕,人生能走走这样的险道,又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体验和意志的考验呢。

所以,我只能说,我登过华山,但我并没做到饱览华山之险。因为华山“其高五千仞,其广十里”。匆匆登了五座主峰算什么?我也没有真正追寻先辈足迹,仅是凭吊一下“军魂”碑,感受一下当年登山之难而已;我更没有当上勇士,因为很多的险处我没走到,尤其是被称为“华山第一天险”的“长空栈道”我都没去,据说走过“长空栈道”的人才是最勇敢的人。

尾声

下山后,我再次回望华山:壁立千仞,群峰挺秀,刀削斧劈,断壁千丈……千百万年来,它,铁骨铮铮,巍然屹立,它被奉为:华夏之根。

那么,它承载的是什么?蕴含的是什么?它究竟向人们诉说的是什么?召示的是什么?……

这些,难道不是更值得我们思考的吗?

年10月11日

End

作者介绍:张桂珍,女,祖籍:山东省东阿县。年7月随家人来遵。年毕业于贵州大学中文系,年至年再次在贵州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法律专业攻读,获法律大专文凭。

至年在原遵义金山机械厂工作,至年在遵义市第七中学工作,年初调入红花岗区(原遵义市)司法局工作直至退休,退休后从事法律服务工作至年。

曾任广播员,教师,司法行政干部,法律工作者。

年开始发表作品,至今有散文集《心迹》,《天边,那一抹红云》,小说集《朝夕》《有香如故》,纪实文学《根与叶》问世。现为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,贵州省写作学会会员,遵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,遵义市长征学学会会员,遵义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。

本期编辑:雪缘

轻弹岁月,谁在灵魂深处起舞,

君若不在,播州酒亦难以解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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